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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与中国艺术精神

[作者:萧元]  [来源:齐白石文化艺术网]  [2009/1/13]
回想起来已经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那时我大约五六岁,有一天父母带我去商店购物。我在一个脸盆里发现了两只画得活灵活现的虾子,就嚷嚷着要把那个脸盆买回去。也许我吵得父母心烦,也许家里正好要添置那么一个脸盆,总之我喜气洋洋地把那个脸盆端回了家。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并买回齐白石的“画”。当然我那时并不知道齐白石为何许人也。虽然脸盆里那两只虾子旁边所书的“白石”二字我都已认识。问父亲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答曰这是一个大画家的名字,还说他是我们的老乡,便将我搪塞了过去。过了好些年我才知道,父亲不仅与齐白石有过非同寻常的交往,还收藏了好些齐白石的画。大概是因为怕我糟塌或拿出去与小朋友换东西的缘故,父亲从未将那些画给我看过,直到后来我再也无缘见到那些画。一晃许多年过去,在“读书无用”的岁月里,我竟鬼使神差般地拿起了画笔,不仅很快把齐白石的身世弄了个一清二楚,还明白了绘画中的“形似”只是一种“见与儿童邻”的低级模仿,我小时因为“活灵活现”而喜欢上那两只虾子,就像一般人常爱用“栩栩如生”来评价艺术家的创作一样,实在是对艺术的亵渎和对艺术家的大不敬。此后我果然又看到过不少其他人画的虾子,有的系直接仿白石老人而来,也有的却是另辟蹊径、独创一格,其中不乏栩栩如生乃至形神兼备者,然而看来看去,却总觉得其中还是少了点什么。

去年五月在俄罗斯,曾经与萧沛苍、刘勉怡先生一起去拜访过著名画家格里才。当时格里才老人即已八十二岁高龄,须发全白,仍在孜孜不倦地创作。在老人的画室里,除了挂满摆满他自己和儿子的作品,别人的作品只挂了三幅。那是三张齐白石的条幅,五十年代的印刷品,纸张已破旧发黄了,显然已经在老人的画室里悬挂了四十余年。他认为齐白石不仅是中国的伟大画家,也是世界的伟大画家,齐白石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自然中去了,没有人比齐白石对自然的了解和感情更深。老人对我们说,齐白石是独一无二的,齐白石画虾,便对虾的结构和神态作了最为细致深入的研究,那种简洁有力的神奇画法,全世界都找不到。格里才老人是一个大自然的卓越歌手,我以前从旧书旧杂志上看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介绍。他在一九五○年至一九五二年期间创作的风景画《伏尔加河远眺》,具有极完美的写实技巧,充满了浓郁的诗意。这样一个希施金和列维坦的传人,却如此推崇齐白石的绘画,真有点让我大惑不解。格里才与梅尔尼柯夫是少年时代的挚友,两人的友谊一直绵延至今。我因为知道梅氏早几年曾来中国教学,便提出老人也可以去中国教学。可是老人听了却把头摇得像个拨郎鼓。他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要去教中国的画家?中国有自己的艺术和文化传统,我希望中国能够珍惜和保护自己的艺术和文化传统。老人告诉我,说他去过日本,日本以前的艺术很伟大,后来他们盲目追随和学习西方,丧失了自己的艺术。他还说有一种理论认为各民族的文化应互相融合,而他认为各民族应该保持自己文化的独立、艺术的独立。老人甚至对我们大老远地跑来俄罗斯感到不以为然。他认为中国人对自然界的一草一木、花鸟虫鱼都有极为独特的感受,中国画的结构也很棒,形式感很强,“我可以跪倒在它(中国画)的面前。”老人说他不是要固执地保护俄罗斯的文化,而是不希望看到全世界的艺术趋向同一。老人指着墙上挂着的齐白石作品说,从这些画中可以进入中国的文化和思想。我不得不承认老人的话很有道理。那是一种艺术上和文化上的“远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齐白石能够成为一代大师,而其他那么多画虾能手们的画中又到底少了些什么。

所谓中国绘画从传统形态向现代形态的转变云云,是困扰了中国美术家将近一个世纪的难题。本世纪以来,不少前辈艺术家引进西方写实绘画技法以“刷新”中国绘画,其付出的努力的确令人钦敬,但取得的成就却委实令人怀疑。何谓艺术精神之“传统”和“现代”,艺术能否用“发展”、“进步”(其在不言中即已包含了“停顿”和“落后”的反义)之类的概念来界定,同样是一些令人怀疑的问题。齐白石之所以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艺术巨匠,与其认为他受到了西方强势文化的影响(此说实在太过牵强)、努力实现所谓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变,还不如说他坚持固守了中国艺术精神、并将其推向了极致更为恰当。据我的理解,书画同源、诗书画印的融为一体,是中国画区别于西方绘画的根本所在,亦是中国画中的中国艺术精神之根本体现。

从齐白石的毕生艺术追求及其所取得的伟大成就来看,艺术创作中的求新求变,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吸收和融入异域文化的成分,“借复旧以趋新”有时也不失为一条创造的途径。唐代的古文运动以及晚清的碑学复兴,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古希腊雕刻的出土,都曾极大地推动了当时文学或艺术的创新。从书画同源的观点和角度来考察齐白石的艺术,能够比较准确地把握其艺术创作的根本特点。李可染便认为,在笔墨上“讲得最好的是黄宾虹,实践最好的是齐白石。……齐白石的字写得很好,力能扛鼎,齐白石在几十年的绘画实践中,笔法成就最高。”感谢湖南美术出版社的郭天民先生,穷数年之力推出了这套煌煌十大卷的《齐白石全集》,使我们得以窥见大师的艺术全貌。从《全集》中不难发现,齐白石对书艺的追求贯穿了他的整个艺术创作实践,书法艺术不仅仅是其艺术成就的一个重要方面,而且是其核心与基础。齐白石甚至在进行艺术鉴赏时,亦用了“书”来作为评“画”的标准,如他曾说李可染的画是画中草书,徐青藤的画也是草书,而他自己的画则是正楷。或有对齐白石“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的自我评价不以为然者,但也有论者认为这样的评价不无道理,认为齐白石整体艺术创作中的最大成就即在于诗歌艺术上的突破。不论各家观点如何纷争,诗书画印都是齐白石艺术创作成就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它们相互影响,相互交融,早已成为一个整体,这是已为学界所公认了的。这样的整体当然完美地体现出了中国艺术的精神。从这里当然也就“可以进入中国的文化和思想”。诚哉格里才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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