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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循行制度考述(一)

[作者:张强 杨颖]  [2012/2/13]
摘要:循行郡国(地方)是两汉特有的政治制度,其制度草创于汉文帝一朝,完善于汉武帝一朝,终于东汉灵帝一朝。汉帝派员循行地方的目的是为了安抚百姓、解决内政中的突发事件,旨在稳定社会秩序,宣示神学政治。循行制度与两汉政治有密切的关系,其内容涉及监察吏治、平理冤狱、选拔贤良、加强皇权、以经治国、观览风俗、采诗等诸多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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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两汉;循行制度;循行使者;监察吏治;观览风俗 

循行郡国(地方)是两汉特有的政治制度。始于汉文帝刘恒前元元年(前179),终于灵帝刘宏光和二年(179)。此后,史不见载。循行制度创立后,对两汉政治、经济、文化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鉴于前人对这一问题多有忽略,现就其相关问题作一些考述,以求教于方家学者。 

一、循行制度的发生、发展及内容考述

循行制度草创于汉文帝一朝。诸吕之乱后,为稳定政治局势,文帝刘恒于前元元年(前179)三月下诏日:“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又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饱。今岁首,不时使人存问长老,又无布帛酒肉之赐,将何以佐天下子孙孝养其亲?今闻吏禀当受鬻者,或以陈粟,岂称养老之意哉!具为令。”(《汉书·文帝纪》)按,“具为令”,是指将救济鳏寡孤独、存问耆老的举措列为制度。师古注“具为令”云:“使其备为条制。”有司贯彻了汉文帝的旨意。故《汉书·文帝纪》云:“有司请令县道,年八十已上,赐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已上,又赐帛人二疋,絮三斤。赐物及当窠鬻米者,长吏阅视,丞若尉致。不满九十,啬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何为“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师古注引如淳语云:“律说,都吏今督邮是也。闲惠晓事,即为文无害都吏。”又云:“循行有不如诏意者,二千石察视责罚之。”按,汉代官秩二千石者既有朝官,亦有地方郡守。然“遣都吏循行”者,当为地方郡守。这一时期为循行制度草创时期,主要由郡守奉诏遣员执行救济鳏寡孤独、存问长老的任务。从诏书的内容看,汉文帝下诏是因春荒而起,将安抚和慰问的对象放在鳏寡孤独和耆老方面,与宣示以孝治天下的政治目的有直接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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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景帝一朝,不见循行制度的记载,故不论。汉武帝即位后,对已有的循行制度进行了改革和完善,使其出现了新的面貌。为了论述的方便,有必要将相关的记载迻录如下: 

(1)《史记·平准书》:“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犯者众,吏不能尽诛取,于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利者。”按,此条记载与《汉书·武帝纪》元狩六年“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同属一事。故宋代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十《汉纪十三》云:“(元狩六年)六月,诏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六人分循郡国,举兼并之徒及守、相、为吏有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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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汉书·武帝纪》,元狩元年(前122)夏四月诏日:“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盹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3)《汉书·武帝纪》,元狩六年(前117)六月诏日:“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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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汉书·武帝纪》,元鼎二年(前115)秋九月诏日:“仁不异远,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旨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5)《汉书·终军传》:“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风俗。”按,元鼎为汉武帝的年号(前116~前112),共六年,徐偃循行当为元鼎三年或四年。

(6)《汉书·终军传》:“军(终军)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东出关。” 

上引六条记录了汉武帝一朝循行郡国的主要情况。此外,有循行之实,奉命出使郡国(地方)之事时有发生。如汲黯奉命出使东粤、河内就属于这一类(详见《汉书·汲黯传》)。汲黯出使东粤、河内时的身份为谒者。《汉书·百官公卿表上》云:“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门户,有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属官有大夫、郎、谒者,皆秦官。”《后汉书·百官志二》云:“凡大夫、议郎皆掌顾问应对,无常事,唯诏令所使。”《后汉书·光武帝纪》注引蔡质《汉典职仪》云:“(谒者)皆选仪容端正,任奉使者。”大夫、议郎与谒者同为光禄勋的属官,故汲黯出使东粤、河内实为循行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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