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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

[作者:吴树国]  [来源:光明日报]  [2012/2/13]
公元12世纪前期,女真族在白山黑水之间崛起,建立金国,使东北区域经济的开发和建设进入一个重要的历史时期。 

首先,金的建立为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基础。在东北地方建置上,金以前只有东北南部被直接纳入中原王朝的统辖之下,其他部分基本上是臣属于中原王朝的少数民族居住地,中原王朝往往采取设置羁縻政权的方式进行间接统治。这种地方与中央的松弛状态不利于东北区域经济与中原先进地区的交流与互动。自女真族建立金政权后,这种格局才发生较大的改变,并为元代以降东北地区纳入全国统一王朝的地方行政区划准备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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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金代是东北区域经济发展的高潮时期,经济发展水平超过了以往任何时代。金代将东北与中原在行政管理上连成一体后,东北地区便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吸收中原地区的经济营养,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也被广泛地运用到东北各地,如犁铧、镐、镰等农业生产工具的制作技术接近了中原的水平,水碓也开始在东北使用。在作物种类上,中原地区常见的稷和水稻已在上京开始种植。手工业方面,随着大批燕蓟地区的汉族工匠进入东北,使这一地区铁的冶炼加工技术臻于成熟,铜器和陶瓷制造业亦承袭了中原的制作技术和工艺传统。此外,中原先进的经济制度也逐渐在东北推行,土地租佃制度逐步取代了女真族的牛具税地和计口授田方式,大批奴婢被解放,封建制生产方式在东北地区开始居于主导地位。货币制度方面,除了铜钱,纸币和银币也开始在东北广泛流通。东北与中原间的紧密结合剪除了以往限制经济交往的地域藩篱,促进了两大经济区域之间商业贸易的自由交往。而且在东北区域内部,还加强了以汉族为主体的东北南部和少数民族为主体的中、北部间的经济联系,实现了区域内部的经济整合。这一切使金代在以往各民族开发建设东北的基础上进一步将东北区域经济推向新的高度。 

再次,随着金代持续的经济开发,东北区域经济结构发生了变化。在渔猎、游牧和农耕的混合经济形式中,农业经济成分迅速提升,农业核心区域也向北部大规模扩张,农业在东北区域经济中开始占据重要地位。由于南部辽河平原曾是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区,汉族人口居多,农业生产技术水平较高,因而形成了东北农业的核心区域。金代统治辽河平原以后,这一地区依然保持着很高的农业发展水平和农业核心区域的地位。松嫩平原和长白山地区的河谷冲积平原也是东北农业生产的重要区域,历史上扶余和渤海政权都曾在此进行过农业开发。但因该地区不同民族的迁移变换,农业生产几度被打断,故与东北南部农业核心区域相比,这里成为东北农业的亚区域。女真族建立的金政权正是兴起于这个亚区域,它是在辽灭渤海国和渤海人大批西迁后才进入该地区的,新的自然环境使女真人在渔猎之余开始“种植五谷”(《三朝北盟会编》卷十八),农业经济地位逐步提高。女真族建立金国以后,金政权为反抗辽的统治不断“力农积谷”(《金史·太祖本纪》),又将辽和北宋的大批汉人、契丹人迁入该地区从事农业生产,还强令女真猛安谋克军屯田垦荒,从而促进了该地区农业的恢复和发展。这样,东北地区辽河平原的农业核心区和松嫩平原以及长白山地区的亚农业区域在金代首次出现了行政上的统一开发和农业地域上的彼此联合。这种局面促使东北南部农业核心区域向北部一些农业亚区域扩展,阿什河流域的上京是金前期的都城,也因此成为东北中部农业生产的中心。从上京会宁府到辽河平原的东京辽阳府之间的第二松花江、拉林河和松花江中部流域是两大农业区的交叉地带,辽曾在靠近南部的一些地方设置了农业州县,至金代形成了重点农业开发区,经过不断垦殖,最终变成东北农业核心区域新的组成部分。在农业核心区域扩展的同时,农业生产方式也进一步向其他渔猎、畜牧地区辐射和渗透,形成众多星状农垦区。这种星状农垦区最北出现在黑龙江的乌裕尔河流域,在东部的松花江下游、乌苏里江流域也均有发现,说明金代东北农业经济无论是核心区的内涵式扩张还是星状农垦区的外延式拓展都达到了很高的程度。不过,也应该注意到东北农业开发水平与中原地区之间存在的差距。例如金代东北农耕垦殖的质量还无法与中原相比,即便在我们所说的农业核心区内也达不到中原“寸土悉垦”的程度,陈述先生所言的“草原插花田”特征依然存在。且随着金朝都城迁往中原,东北农业核心区域也有所收缩,农业生产出现了从一些渔猎、畜牧地区逐步退出的现象。但是,金代奠定了农业在东北区域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并形成以辽河平原和松嫩平原南部为主体的新农业核心区域,这些都为元明清各朝对东北农业的进一步开发打下了良好基础。 

复次,金代不仅为东北区域经济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更为重要的是形成了促进经济进一步提升的动力。自金代以降,整个东北地区大部分时期都处于中央统一的行政体系之内,这加强了中央王朝对东北的政治统治和行政管理。由于边疆经济的发展对巩固国防、促进民族融合具有积极的战略意义,因而使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状况受到中央政府的重视,并将大量的人力、物力等生产要素投入东北,为东北区域经济发展不断注入动力。随着东北地区与中原经济交流的逐步加深,该地区与中原先进经济互动发展的要求也日趋强烈。在女真族占领中原以后,中原文化加快了进入东北的速度。在金代东北文化中,汉文化占据了重要地位。文化上的相近必然伴生经济趋同意识的产生,这是激发东北区域经济发展更深层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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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金代在中国古代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中具有承前启后的历史地位。它不仅在行政管理上将东北地区与中原连成一体,加速了中原先进技术向东北的传播,推动了中原先进经济制度在东北的实施,而且它还为以后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和发展动力。如果扩大历史的视野,我们还能够看到金代东北区域经济的发展是与唐宋时期中国古代社会经济发展的整体潮流同步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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