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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借助于音响渲写人物的鲜明性格

[2010/4/22]
以声写人 声如其人

书中多次用声响写晴雯之性格,“嗤嗤”的撕扇声,写出了晴雯的大丫环的突出地位,这是以声写扇,以扇写情,脂批“撕扇子是以不知情之物,供娇嗔不知情时之人一笑,所谓‘情不情’”。写出宝玉一贯重人轻物的观念。在抄捡大观园时,连探春的箱笼也是一一打开,独有晴雯与众不同:“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啷’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提着底子往地下一倒”,从这“豁啷”的声音中显出她抗抄的气势,见她不甘受辱的“爆炭”性格。她与宝玉诀别之时只有哽咽之分,又不敢大声的叫。“只听咯吱一声,把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齐根咬下,拉了宝玉的手,将指甲搁在他的手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咯吱”声,却显出晴雯诀别时情烈的心。如果以现代电影音响效果的画外音强化之,定会产生裂人腑肝的力量。脂庚本却没有这动人的咯吱声,而是纡缓地只说用剪刀将指甲齐根铰下。这哑然失声的描写,当然不如“咯吱”声有声有色了。

红楼梦》中声格皆是为人物而写的,以声写人,声如其人。夏金桂“脖项一粗,嘴唇一撇,鼻孔‘哧哧’两声,拍着手冷笑道。”从鼻孔哼出的两声哧哧,就完全可以见出她那盗跖的性气。贾珍进内室“唬的众婆娘‘唿’的一声往后藏之不迭。”这唿的一声,突出众人慌乱,反衬出凤姐落落大方,“独凤姐款款站了起来!”《闻秘事凤姐讯家童》从兴儿“在砖地上咕咚咕咚碰的头山响。”声中,活现出凤姐的淫威。音响于晴、于凤如此,于宝玉更是期此,宝玉“将手中茶杯顺手往地下摔‘豁琅’一声打了个粉碎。”这声响惊动贾母派人讯问,足见宝玉在贾母心中的位置;袭人回答:“我才倒茶,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茶钟了”又表现了袭人玲珑圆通的性格;这豁琅砸钟声又导致后文李嬷嬷撒泼的情节,突出了宝玉热爱清净女儿的性格。以声写形形随声现“未写其形,先使阐声”是脂砚斋最先指出的。他说:“未写其形,先使闻声,所谓绣幡遥见英雄俺也。”凤姐一登场便非同凡响,盖因其先声夺人。“一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而她偏大呼小叫。“我来迟了!”曹雪芹是文章圣手,脂砚斋是评论大家,虽然那时并未总结出通感的规律,脂砚却自觉地运用它;指出于声的绣幡掩映下,见出阿凤的英雄气概来。宝玉出场也是形随声现,但“与阿凤之来相映而不相犯”,“只听院外一阵脚步响”,而不是如凤姐之大呼小叫,两相比较,看出了二人的特定身分与性格。只有比较才能出现不同的审美价值,假如是同一单纯的声音,是不可能有多样美的。《国语·郑语》说:“物一无文,声一无听”,如果凤宝二人出场声音是简单地重复,写法不是相映而是相犯,便会陷入“无文”与“无听”的困境。不仅凤宝写法不一,与其他人也是不重犯的交相辉映。宝玉脚步声响来自院外,所以不甚具体,而贾蓉上场却是“只听一阵靴子响”便可以判明他足下所着的是靴子。把花样撂给小红的那个小丫头,又是别样写法:“抬起脚‘咕咚咕咚’又跑了,”从这咕咚咕咚的跑动声中,完全可以认定她是大脚片的天足。一个脚步声的细微末节,大手笔写来如此千姿百态,不同的声响,描绘了不同人物的形貌、神态、性格与地位。如果是齐一的写法则无文,如果是相同的声响则无听:便分不出鞋靴、也辨不出脚的大小,当然无从得知其身分之高下,更难察知他们的性格。脂砚评书运用通感,因雪芹自觉地调动一切感官使读者产生出通感来。宝玉来至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的潇湘馆窗前,先是味觉:“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继之才是听觉:“耳内忽听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最后才是形随声现的视觉:“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脂批:“未曾看见先听见,有神理。”这短短一段几种感官交替使用,脂砚独强调未见先闻,是因为声音道出了人的心音,其他味、视觉是为了突出这声感的,仍然是未写其形,先使闻声,不过是写得花团锦簇、变化多端而已。

寂为声先  静中求声

雪芹很懂得艺术的辩证法。他没有奢谈辩证关系,而书中却充满了符合辩证关系的例证。凤姐出场先声所以夺人,因取的是动静对比之法:众人严整恭肃之静,突出了凤姐大呼小叫之动。这与传统的诗文写作规律冥合,如林静与蝉噪相比林愈静。动与静是比较出来的,万籁无声方显出寂静中微音细响。《老残游记》美人绝唱,白妞出场便是静中求声,以“满园子里便鸦雀无声”所以“连一根针掉在地下都听得见响!”《红楼梦》中静中生声之处多见:刘老老因“只屏声侧耳默候”所以不仅“远远的人笑声”听见了,而且连“衣裙窸窣”声也清晰可闻,刘老老还判明:“约有一二十个妇人。”所以能听得如此仔细,不仅在于他本人屏声侧耳静听,而且当时的环境是“鸦雀无闻”。与凤姐用饭同样探春盛怒时用饭:“此时里面惟闻微嗽之声,不闻碗箸之响。”这写出了大家风范与风探之威仪。

除夕祭宗祠也是“鸦雀无闻,只听靴履飒沓之响”,大祭礼当然庄严肃穆。人虽多到“五间大厅、三问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两丹墀内,花团锦簇,塞的无一隙空地”,但限于礼数仍然是肃静到鸦雀无闻。所以微细的环珮声,靴履起跪的飒沓声,才于静寂中显得突出起来,这声音是为了显示肃穆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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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芹真是深得声中奥秘,“无声之中,独闻和焉”,《老子·天运》中的道理被巧妙地应用在《红楼梦》之中了。有声与无声,相反相资,寂或为声先,寂或为声之遗响,书中各尽其妙。元妃归省节奏迟慢、气氛滞静,空气都寂静得似乎凝固了。拖得贾母耐受不住回房了,读者也耐受不住了。才“忽听外面马跑之声不一”。脂批:“静极,故闻之,细极!”这便是静中写声、寂为声先的写法。继马跑声之后上场的十来个太监仍然是静候,接着是在静寂中太监“喘吁吁跑来拍手儿”的讯号声。过后“半日静悄悄的”又过了很久“方闻得隐隐鼓乐之声。”这段动与静,无声与有声的描写,起了相反相资的功用,显出了皇家的仪注的端肃。这段归省如果不是以无声突出有声,不是静中求声,而是取贾珍高乐“扬幡过会,号佛行香,锣鼓喊叫之声,远闻巷外”的写法,这种“耳内喧哗”的沸反盈天的效果怕是不堪入耳的吧!每读至元妃归省静中求声的写法时,便自然地联想起《扬州画舫录·卷十一》关于吴天绪说书的一段记载:“效张翼德据水断桥,先欲叱咤之状,众侧耳听,则唯张口努目,以手作势,不出一声,而满堂如雷霆喧于耳矣。谓人曰:‘桓侯之声,讵吾辈所能效状?其意使声不出于吾口,而出于各人之心,斯可省也。’”

把曹子与民问艺术家吴天绪联系在一起,吴天绪不出一声能收雷霆叱咤之功,曹子写元妃归省也是无槌处听鼓声,如果他们不是静中求声,而是喧闹鼓噪,说不出桓侯风云,也写不出元妃之尊荣,这种静中求声真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了。艺术辩证法的奇功妙用一至于此,真使人叹为观止了。

声本无形  以形写声

声无色无形又过耳不留,不易捕捉、难于描写。虽则如此而又非写不可,以形写声多为人所取法。甲骨文本无风字,便是以凤代风,用风吹风鸟翎毛飞动之形象来表现风。人们熟知《风赋》多处借物以状声。今之京剧《三岔口》摸黑格斗,眼不能观六路,只靠耳听八方之声了:对方呼吸声、脚步移动声、兵器夹带的风声,全靠演员的审听判断的神情表演出来的,这也是以形写声之法。

刘老老心中的大挂钟的走动声:“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只说:“咯当咯当”仍然抽象,继拟声词咯当之后,紧接“很似打罗筛面一般”,声感具体逼真了。那钟的声音:“陡听得当的一声”,只是拟声词,人们仍然不能如闻,以“又若金钟铜磐一帔”的形容,不仅具体而且悦耳了。击鼓传花的鼓声:“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声,或如迸豆之急,或如惊马之驰,或如疾电之光。”以将涸之残漏喻声声慢;以迸豆劈啪喻敲击急,声音本与惊马、疾电无关,如此写来人们对鼓声之迅疾、快捷的通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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