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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炮烙柱》剧本

[来源:艺术中国]  [2015/1/4]
第一场 议事

(杜辉上)

杜辉(引)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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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颈下白须似银条,枯树临崖怕风摇。

自幼心灵口又巧,忠心耿耿保纣朝。

(白)钦天监杜辉。昨夜晚上夜观星相,观见朝歌城中落妖,每每冲星败斗,丹墀冷静、御案者生灰!我身为饮天监,怎得不奏?言话未尽,众公大人来也!

(商容、商容、箕子、微子上。)

比干(念)朝臣待露月影寒,老夫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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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容(念)手提蟒袍过翠栏。老夫商容。

箕子(念)遥望东方天未晓,秦王箕子,

微子(念)清月照耀满栏杆。越王微子。

杜辉(白)众公大人到了!

众(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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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辉(白)请。

众(白)请。

(众坐)

众(白)杜大人一人打坐朝房,独坐独念些什么?

杜辉(白)众公大人有所不知,是我昨夜晚上夜观星相,观见朝歌城中落妖,每每冲星败斗,丹墀冷静御案者生灰!心想入宫去见纣主只是缺少一人。

众(白)哪一人?

杜辉(白)梅大人。

(内奏锣声。)

众 (白)道锣声响,梅大人来也。

(四龙套、梅伯上持笏板上。)

梅伯(诗)朝臣待露月影斜,为国有家却无家。为解黎庶倒悬苦,何惜蟒袍与乌纱。

(梅伯下轿,四龙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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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 (白)下大夫,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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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 (白)梅大人到了。

梅伯(白)到了。

众 (白)请坐。

梅伯(白)有座。众公大人你们早到班房。

众 (白)我们早到班房,梅大人因何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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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白)因有三事打搅不明,在家中独思独想,因而迟来。

众(白)那三事打搅不明,先讲这首一事。

梅伯(白)要问这首事不明,众公大人你们请听。

众(白)梅大人请讲!

梅伯(白)众公大人你们请听。今逢三六九日,是我巡查御街,观见我

我们朝歌城中儿女百姓一个一个携男者携男,抱女者抱女,他们东奔着西逃哇。梅伯不明其中情由,下的轿来唤一二人近前问话,原为吾主登基以来新纳一妃,名曰妲己,妲己坐宫以来,亲手描下鹿台图像,有三十六丈高,七十二间宽。命我朝费仲、尤浑两个贼子监工,想这两个奸贼乃是贪财好利之徒,命朝歌城中儿女百姓、按户抽丁,有钱者可免其丁,无钱者便要枷打。苛的儿女百姓无其奈间,一个一个东奔西逃,这是众公大人!

众(白)梅大人。

梅伯(白)依我下大夫梅伯眼中看来,这纣主爷的江山不久于几载了。

众(白)不久于几载了!

梅伯(叫板)唉,几载了!

(唱)可惜了商汤家锦绣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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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主爷无故地宠爱妲己。

修鹿台耗民财怨声四起,

拖着男携着女逃奔西岐!

众(白)何谓二事打搅不明?

梅伯(白)要问这二事打搅不明,众公大人你们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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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白)梅大人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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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白)众大人你们请听!只因吾主昏庸不理朝政,王公大臣每每入宫谏言,吾主非但不听,又在摘星楼下掘了丈二深的土坑,上用青草叶子盖顶,下用青石板垫底,黄腊糯米汁子勾了石缝。命我朝歌城中儿女百姓各纳蛇蝎五条投入其中,起名就叫虿盆之

毒。无论哪家儿女百姓、王公大臣、宫娥彩女、龙子龙孙,谁敢乱言朝歌城中有妖,将你的大衣宽了,赤裸裸身体投入虿盆,

五毒吞去你的肉,蛇蝎榨干你的血!想我们这为臣子者,为了他家江山入宫进谏 ,到头来落不下一个浑全的尸首,真道的伤惨!

众(白)伤惨!

梅伯(叫板)唉,伤惨了。

(唱)汤王爷兴义师吊民伐夏,传基业六百载王道有法。

犯律条也不过或杀或剐,但不知虿盆毒是何王法?

众(白)何谓三事打搅不明?

梅伯(白)要问这三事打搅不明,众公大人你们听着!

众(白)梅大人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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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白)众宫大人你们听着!只因终南山云中子大仙观见朝歌城内落妖,入宫去见纣主,纣主正在昏迷之时,不听仙师之言也是枉然,仙师无其奈间,显了桃木仙剑,以在粉宫楼前,言道三日必有应验。哪等得及三日,只是一日,就应在了寿仙宫妲己的身上。那日偏逢六日,三宫六院朝王见驾,妲己行走粉宫楼前,观见桃木仙剑,登时昏倒在地,被宫娥彩女搀奔回了寿仙宫去,纣主问道:怎么不见你寿仙宫妲己娘娘?宫娥彩女将这情由讲了一遍,纣主爷闻听此言就是这么样慌里慌张,直奔寿仙宫,探望妲己的病体。妲己在寿仙宫内亲耳奏君,火化桃木仙剑,找来尚方宝剑,要找仙师的首级。仙师早已知晓,驾了一道电光逃走,临行午门留下了四句诗语,众公大人你们可知?

众(白)我们不知。

梅伯(白)众大人你们请听:诗曰“商汤洪福已朽,下应伯阳西土;要问血染朝歌,甲子年一月戊午。”上写商汤洪福已朽,是言这商汤江山朽者必蔫(nie),蔫者必亡。下缀伯阳西土,想这西伯侯姬昌为人温、良、恭、俭、让,五德俱全。要问血染朝歌,是言商汤江山无失还则罢了,倘若有失,必在这甲子年一月戊午日。

(唱)这本是商汤爷遗留天下,近奸馋宠小人将事作差。忠良臣惨刑毒万民叫骂,好江山倒落个流水落花。

(白)这是众公大人!

众(白)梅大人。

梅伯(白)你看殷商江山正在汤火之中,你们哪家闻言不乐,愿随下大夫梅伯进宫,本奏妲己的过恶,愿去者应我一声。

众(白)待我们思忖。

梅伯(白)思忖着不错。

比干(白)我想梅大人言者甚是,我们理应一同进宫去见纣主。

众(白)理应前去。

比干(白)啊!我想纣主正在昏迷之时,不纳我等忠言也是枉然。待我进而又退,尔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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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退坐不语。)

梅伯(白)这是众公大人,你们谁人闻言不乐,愿随梅伯一同进宫者应我一声!

(众装睡不语。)

梅伯(白)为何不言?为何不语?哎呔,看在其间,你们一个个大祸远避,小利近身,反惹梅伯一场憾笑了!哈哈,嘿嘿!唉!

(唱)众僚兄一个个装聋卖哑,我梅伯有言语细听根芽。

苏妲己一女子有何害怕?

进宫去我要拿三本奏她。非是我下大夫口讲大话,

(白)僚兄啊,僚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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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看起来你们贪富贵舍不得头上的乌纱!

(杜辉起立)

杜辉(白)哎嘿!

(唱)梅大人在班房振辞讲话,文武臣一个个无言应答。

(白)梅大人。

如不然咱两家一同见驾,为社稷为黎民何惧犯法。

梅伯(唱)杜僚兄果算得义高胆大,真乃是忠良臣为国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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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行、

杜辉(唱)我后随,

梅、杜(合)同见王驾,进宫去哪怕他火熬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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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捋须、举笏、提袍急下。)

(众臣起立,张望)

众(白)唉。

比干(唱)梅大人在班房振辞讲话,

商容(唱)文武臣一个个无言应答。

箕子(唱)他二人进宫去同见王驾,

微子(唱)此一去难免得命染黄沙。

(众叹息下。)

第二场闯宫

妲己(内唱)清歌才罢又飞舞,

(四宫女、中贵上。妲己上)

妲己(白)有请万岁!

(纣王上。纣王坐大座,妲己偏座。)

妲己(唱)寿仙宫中乐无忧。

万岁饮了这杯酒,庆贺江山万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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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唱)爱姬与孤恩情厚,

朝朝笙歌乐忘忧;

斟杯你祝孤长寿,饮美酒不由王喜在心头。

(梅伯、杜辉上)

梅伯(唱)振振衣,

杜辉(唱)束束带,

梅、杜(合)稳稳纱帽,

回头来叫内侍细听根苗!

(白)内侍过来!进宫禀明万岁!

梅伯(白)下大夫梅伯。

杜辉(白)钦天监杜辉。

梅、杜(白)有本面君,请主赐见。你与我传,你与我禀!

中贵(白)我与你传,你往下站!

(梅、杜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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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贵(白)再往下站!

(梅、杜又退一步)

中贵(白)再往下站!

梅、杜(白)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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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贵(白)好!你就站在那里。

(中贵入宫)

中贵(白)禀万岁,下大夫梅伯,钦天监杜辉,有本面君,请主赐见。

纣王(白)往外去传:就说孤与寿仙宫娘娘饮宴,有什么本章,改日登殿再奏。

中贵(白)是。二位大人,万岁有旨,正和寿仙宫娘娘正在饮宴,有什么本章,改日登殿再奏。

梅伯(白)哎嘿呀!内侍过来!二次去禀万岁,下大夫梅伯。

杜辉(白)钦天监杜辉。

梅、杜(白)有本面君,迫不及待;若不命见,死在宫门,誓不回府!

中贵(白)我与你传,你往下站!再往下站!

梅、杜(白)呔!该站何处!

中贵(白)哎!你就站在那里。禀万岁,梅伯、杜辉二次请主赐见,如其不然,死在宫门,誓不回府。

纣王(白)嘟!尽管对你讲说,孤与寿仙宫娘娘正在饮宴孤,叫他们有什么本章,候孤登殿再奏。这样三番五次,真道可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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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贵(白)二位大人。万岁有旨,你们有什么本章?何不候驾登殿再奏?这样三番五次,真道可恼!哼!

梅、杜(白)哎嘿呀!

梅伯(唱)内侍臣气汹汹传王旨意,

君不正才出下无礼奴婢。

为大臣想面君岂能由你,

象牙笏打阉狗本动妲己!

(梅伯左手抓过中贵,右手举笏,左足踏之)

杜辉(白)慢着!

(唱)拦住了梅大人且莫动气,

这阉狗他凭的奸妃妲己。

梅伯(唱) 假天威对大臣骄傲无礼,

杜辉(唱) 闯进宫奏罢本再究其非。

梅伯(唱) 照这说我前行,

杜辉(唱) 我后随,

梅、杜(合) 同进宫去,

进宫去那怕他斩了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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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

中贵(白)禀万岁,梅伯、杜辉闯进宫来!

纣王(白)哼!中贵!宣武士进宫。

中贵(白)武士进宫。

(四武士左右上。)

武士(白)参见万岁。

纣王(白)武士们!梅伯、杜辉,进得宫来,说拿便拿!说斩便斩!站立两旁,保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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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白)啊!

(武士站两旁。梅伯、杜辉斜披蟒上。闯宫下跪)

纣王(白)唗!胆大的梅伯,杜辉!孤与寿仙宫娘娘正在饮宴,你们冒冒失失,闯进宫来,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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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白)哎呀万岁!我家娘娘好比为臣之母,为臣好比娘娘之子,以子见母,何罪之有?

妲己(白)哎呀,观见梅伯、杜辉,闯进宫来,灵牙利嘴!无礼的梅伯、胆大的杜辉,小心你二人的性命!

梅、辉(白)一死何惜!

纣王(白)哼!梅伯低头!杜辉有何本奏?

杜辉(白)万岁!为臣昨夜晚上夜观星相,观见朝歌城中落妖,每每冲星败斗,丹墀冷静、御案生灰!,听臣一本!

(唢呐牌子)

纣王(白)杜辉低头!梅伯有何本奏?

梅伯(白)为臣却有三本。

纣王(白)先奏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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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白)万岁请听:陛下登基以来,修建鹿台,起盖摘星,横征暴敛,劳民伤财。依臣本奏:拆了鹿台,毁了摘星,以安民心,这是臣的一本。

纣王(白)再奏其二!

梅伯(白)万岁请听:陛下听信谗言,制造酷刑,打下虿盆;可怜无辜臣民,遭此惨刑。依臣本奏:除了酷刑,填了虿盆,以安臣心。这是臣的二本。

纣王(白)哼!将你三本奏来!

梅伯(白)万岁请听:陛下内宠妲己,沉于酒色,外信费尤,法纪荡然。依臣本奏:杀了费仲,斩了尤浑,贬了妲己。这是臣的三本。

妲己(白)哼!

武士(喝)啊——

纣王(唱) 恨梅伯犯君颜骄傲无理,进宫来你竟敢奏孤是非。

武士们将二贼轰出宫去,

(武士上前推梅、杜。梅、杜起立)

杜辉(唱)气坏了钦天监!

梅伯(唱)恼怒了梅伯!

(梅、杜欲进宫。武士阻挡)

武士(喝)啊——

梅伯(唱)一刹时气的我心头火起,恨不得打死你祸国奸妃!

(梅伯以笏打妲己)

纣王(白)唗

(唱)骂梅伯太暴横不守法纪,朝王笏焉敢打孤的爱姬。

妲己(哭)万岁作主!

纣王(唱)武士们把杜辉宫门立劈,

(武士绑杜辉。走“二龙出水”)

杜辉(喝场)梅大人!

梅伯(喝场)杜僚兄!

杜辉(白)哎!梅、梅大人!

梅、杜(白)说是,杀、杀、杀!

(四武士拥杜下)

梅伯(白)慢慢慢着!

(梅伯进宫下跪)

梅伯(唱)请陛下杀梅伯赦了杜辉!

(内炮声三响,武士持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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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白)禀万岁,已将杜辉斩首。

纣王(白)赐与梅伯!

武士(白)梅大人请来验头。

梅伯(白)哎呀!杜、杜、杜……杜大人,钦天监!杜僚兄!

(武士持人头,与梅伯。梅伯抱人头、甩发、僵尸。)

梅伯(白)杜、杜、杜大人,杜僚兄!

(唱)放大声哭不出满腔怨气,血淋淋怀抱上杜辉首级;

可怜你七十三竟遭惨死,可怜你为国家死的冤屈。

无故的杀忠良残暴无理,杜辉头打死你妖魔妲己。

纣王(唱)将人头打娘娘该当何罪?

若将你不严办有失君威,武士们将梅伯押在狱内,

(武士绑拿梅伯)

梅伯(白)杜大人!杜僚兄!哎!昏君,罢、罢、罢。

(武士押梅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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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白)爱妃,杜辉已死,可该与梅伯定罪。

妲己(白)万岁,梅伯不用问斩。

纣王(白)哦,怎么不用问斩?

妲己(白)吩咐刑官,造一铜柱,长高丈二,周围八尺,上造三道风火门,下造四只催动轮。将梅伯唤上殿来,身抱炮烙而死!

纣王(白)此计方能治国。你且后宫回避。

(妲己下。)

纣王(白)中贵!宣中谏大夫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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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贵(白)万岁有旨,中谏大夫进宫。

(费仲上,跪)

费仲(白)臣费仲参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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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白)费仲听旨!

费仲(白)臣。

纣王(白)速命刑官造一铜柱,高二丈,周八尺,上造三道风火门,下造四只催动轮。造成之后,寿仙宫交旨。旨下。

(纣王、中贵、内侍下)

费仲 (白)臣下遵旨。

(费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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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炮烙

(内奏唢呐牌子。比干、商容、黄飞虎、费仲上)

比干(白)老夫比干,

商容(白)老夫商容,

黄飞虎(白)武成王黄,

费仲(白)中谏大夫费仲。

比干(白)众位大人,万岁久不临朝,今日鸣钟登殿,观见霞光纷纷。

商容(白)雾气霭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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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虎(白)车马辚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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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仲(白)圣驾来也。

(四臣站“大边”。纣王、四内侍上。纣王上高桌。)

四臣(白)参见万岁。

纣王(白)众卿平身。

(四臣站两边。)

纣王(念)造下炮烙柱,要除骄傲臣。

(白)武士们!将铜柱燃起拥上殿来!

(四武士抬铜柱上)。

纣王(白)众卿,殿角新置一物,你们上前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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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臣(白)遵旨。陛下,殿角置有铜柱,其中火焰炽烈。但不知要它何用?

纣王(白)稍刻便知。武士们,

武士(白)啊!

纣王(白)梅伯上殿!

武士(白)梅伯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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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内白)接旨!

(唱唢呐牌子)

气炸胸膈,

(梅伯带法绳上,亮相)

(白)呀!

(唱)阵阵恶火胸中逆、胸中逆。

忠良臣子尽做鬼。

恨昏君,宠一妃,

(白)臣,梅伯参见万岁。

(梅伯跪)

武士(白)有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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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白)去刑,

(武士取绳)

纣王(白)下跪你是梅伯!

梅伯(白)是臣。

纣王(白)殿角新置一物,烦劳我卿上前看过。

梅伯(白)臣下遵旨。呀!

(唱)只见铜柱殿角稳,殿角稳;

上有三道风火门。

(白)万岁!殿角置一铜柱,长高丈二,周围八尺,上有三道风火门,下有四只轮催动,其中火焰熊熊,不知要它何用?

纣王(白)孤家造下此物,要炮烙你这骄傲之臣!

梅伯(白)哦——!殷纣王啊,无道的昏王!想先王诛伐夏桀,南征北剿,才创下这十万里江山,至今六百余载;被你这昏君一旦尽废!太师闻仲在朝,朝廊无弊,天下煌煌。北海摇动,太师领兵北征。谁知你个昏君新宠一妃,名曰妲己!妲己坐宫以来,苦害我们文武班如同蝼蚁一般。臣三世公卿、下大伯梅伯,我和钦天监杜辉不过为了你家江山,进得宫来,将你这个昏君抢白了几句。说是可怜哪,可怜将杜辉立劈宫门一死。臣身犯何罪?罪犯何法?你叫为臣身抱炮烙之刑。我不怕虿盆之毒,岂怕你这炮烙之苦!臣死何惜,我死后能见老王金面。我愁你个君昏,在世残害忠良,死后怎见老王了?

(唱)当殿上恶森森破口大骂:

(炮烙柱撒火彩)

开言来骂一声无道昏王。

曾不记夏桀王那个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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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山贬太子大败纲常。

你昏君害忠臣良心尽丧,

恨不得扯昏君去见先王。

纣王(白)大胆!

(唱)骂一声小梅伯真道狂妄,

(炮烙柱撒火彩)死在了眉睫间犹敢猖狂。

一霎时炮烙刑叫你命丧,管叫你骄傲臣无有下场。

(四臣下跪)

比干(唱)先君爷并无有炮烙刑杖,商容(唱)梅大人他本是爱国忠良。

黄飞虎(唱)望万岁龙位里赦了刑杖,费仲(唱)怕的是太师回祸起萧墙。

纣王(白)不准、不准、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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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唱)众僚兄再不必拿本奏上,

(白)众位大人请起!

(唱)近前来听梅伯细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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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昏君似蛇蝎人心尽丧,细思想我梅伯无愧商汤。

众僚兄请转上梅伯拜望,

(众同跪)看一看做忠臣这样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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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起)

纣王(白)武士们!将梅伯推下,扶上炮烙!

武士(白)请梅大人就刑。

梅伯(白)往下站,往下站,再往下站!

(梅伯左看,左二武士下跪。)

左武士(白)请梅大人就刑,

(梅伯右看,左右武士下跪)

右武士(白)请梅大人早些就刑!

梅伯(白)哦!哥哥们,说是你们站、站、站起来!

(四武士拭泪站立)

梅伯(念)三世公卿化灰尘,叫臣怎样尽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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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边念边挽起甩发)

梅伯当殿抱柱死,

(炮烙柱撒火彩)要在史上留清名!

(梅伯脱青褶子露肉身、二武士持梅伯左臂,二武士持梅伯右臂)

梅伯(念扑灯蛾)

昏王残暴无道理,无道理,

(四武士拉梅伯向前三步)

杀害无辜真凄惨,真凄惨,

(四武士拉梅伯退三步)

俺今当殿炮烙死,

(四武士拉梅伯向前三步)此恨绵绵无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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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武士扛梅伯抱柱。撒火彩,梅伯下,换一字髯,脸上涂血丽子;梅伯昏厥上,四武士再扛拉梅伯抱柱,撒火彩,梅伯下,卸髯口,手臂、胸口涂血丽子;梅伯昏厥上,四武士再扛拉梅伯抱柱而死、撒火彩。梅伯下)

武士(白)禀万岁,梅伯已死。

纣王(白)将尸拉下。

(四武士下。)

纣王(白)文武听着:今后那个敢来动本,定和梅伯一样处治。小心着!

(纣王下。奏唢呐,众下,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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