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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豫剧及山东梆子《哭剑》及相关话题

[来源:艺术中国]  [2015/7/6]
豫剧中有一个曲牌叫【哭剑】,还有一出折子戏也叫《哭剑》,两个读音相同,词义一样,它们还有紧密联系,使用时该如何根据语句的前后句,来加以区分是指曲牌,还是指折子戏的本身?我查出了二者的联系与区别的相关文字两则,现在原封不动贴在下面,以供网友参考。

其一,【哭剑】又名【杀妲己】,此曲是豫剧传统戏《头冀州》剧中〝杀妲己〞时,妲己唱:“我的剑啊”之时专用曲牌,穿插在妲己哭三次的唱腔中,呜咽悲泣、哀怨感人,深刻揭示人物内心的悲苦之情。由于妲己在唱腔中声声哭剑,所以这首曲牌以【哭剑】为名,后被借用于其它剧中。蒲剧、秦腔均有此曲牌,曲调相似,用法相同。

其二,【哭剑】原系传统剧目《头冀州》中苏妲己所唱的一个专用曲牌,旋律为一板三眼。沿用日久,巳成为常与【慢板】穿插交织在一起的颇具特色的一种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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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真大师也曾在《宇宙锋》相关文章中谈到,她在唱“今日里我顾不得闺阁端仪,摇摇摆摆摆摇,扭扭捏捏、杏眼微眯、放荡不羁”时,曾写道:“下面又是一个长过门。这个过门是我把绝迹多年的豫剧《妲己哭剑》中的曲调化了进去,听起来非常熨贴。”说明豫剧《哭剑》折子戏在上世纪50年代已绝迹舞台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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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豫剧《哭剑》是传统戏《前冀州》之一折

小宝两年前曾写过一篇博文,题目是《豫剧与山东梆子<哭剑>资料   刘桂荣<哭剑>录音(含唱词)  秦腔<哭剑>视频》,发表后不久,网友曾在我的博客中留言:郑州文娱广播昨天开始为孙映雪老师录制了祥符调传统唱段,其中包括《哭剑》。但等了好长时间,至今也为未能听到,希望豫剧当今名家能把这场戏恢复到舞台上。

豫剧《哭剑》文字、相当多,请看下面我收集到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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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剧《哭剑》由段梦龄整理,是《前冀州》之一折。1957年1月30日由长安书店出版。此折戏由西安市民众剧社首演。《哭剑》封面剧照由当时的西安民众剧社(豫剧)演员曹子道、马双枝、张凤云合演(1956年参加陕西省首届戏剧会演,演出《哭剑》获演出二等奖,曹子道获演员一等奖,张凤云获二等奖)。

这个折子戏共5个人物:苏  护……殷纣时代的冀州侯,年五十余;中  军……苏之部属;

妲  己……苏护之女,年十六七岁;苏  妻……苏护之妻,年四十许;郑  伦……苏之部将。

封面剧照由“民众剧社”演员曹子道、马双枝、张凤云合演

豫剧《前冀州》(一名《头冀州》)全剧简介如下(是从网上搜到的,我原文贴在下面):

商末,殷纣王拜神,见女娲像顿生邪念,留诗庙前,得病回宫。

费仲、尤浑为了讨好纣王,进言纳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为妃。苏不允,题反诗于朝门,怒回冀州。纣王见诗大怒,差崇侯虎父子率兵伐之,被苏护之子全忠所败。侯虎之兄黑虎原与苏护深交,欲上关劝说苏护献女,关外遇全忠,全忠不言而战,被黑虎所擒,苏护闻讯气极,回府欲杀妲己,以绝纣王邪念。妲己抱剑哭诉,苏护不忍下手。部将郑伦夺令出兵,用哼水之术将黑虎拿获。后经西伯侯姬昌遣散宜生来说,苏护方献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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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头冀州》。《河南传统剧目汇编》豫剧第十六集收有苗喜臣口述本。事见《封神演义》第一回至第三回及《武王伐纣平话》。其中《杀己》一折有“三梆子还原”(也叫“杀己调”)的专用唱腔。做工也很有特点,是旦行中最难演的戏。另外《杀己》《五关》《佛手菊》是老八本中笛牌子最多的戏。豫西三张(张福寿、张小乾、张同庆)演苏护最为拿手。李剑云(壮妮)喷火、獠牙很有特色。戏中哼、哈二将的舞蹈也很有特点。越调、罗戏、宛梆均有此剧目。秦腔、川剧、均有《反冀州》,京剧有《进妲己》,莱芜梆子有《哭剑》,山东梆子有《头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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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文字是小宝辑录的。前面已经说到,豫剧《哭剑》是传统剧目《头冀州》之一折。这折戏前面的情节是:殷纣王荒淫无道,欲纳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为妃。苏护不允,午门题反诗,返回冀州。纣王命北伯侯崇侯虎前往征讨,兵临城下。《哭剑》这折戏是从苏护闻他的大孩子全中被擒演起。苏护当知爱子被擒,孤城难保,遂决意先杀妲己,以绝纣王邪念,而后背城一战。不意仗剑回府,一剑不中,而气顿馁。同时妻女环哭,战鼓频催,苏护欲杀不忍,欲罢不能,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部下俊将郑伦破围求援,睹状义愤填膺,请命退敌,苏乃释女不杀。

改编者在参照豫剧《头冀州》和《反冀州》两个老本子的同时,对原剧进行了两个方面的改编:一是原剧中,中军一报少爷全中被擒,苏护即怨女为祸水,遂决意杀女后全家自尽。现改为:中军接连三报,纣军进迫甚急,苏痛恨殷纣不已,遂决计杀女后亲自决一死战。二是,原剧有苏护逼女自刎一段,妲己哭父父不理,求母母不应。现删去了哭母一节,并给苏护注入一点爱护女儿的心情。本人认为改得合情合理,更符合当代观众的审美习惯。上述资料可见上面图片中的文字,我已尽量放大了字体。

(二)苏妲己其人

商纣王时期的苏妲己,历史上确有其人,相传是河南省焦作市温县苏庄(今温县苏王村)人。根据《史记》的记载,妲己是苏氏诸侯之女,乃一个美若天仙、能歌善舞的美人儿,在商纣王徵伐苏部落时,被好酒贪色的纣王掳入朝歌(今河南省淇县)宫中,尊为贵妃,极尽荒淫之能事,酒池肉林等乃是纣王为博她欢颜而创,并为了讨好她发明炮烙之刑。后被周武王所杀,葬于淇县境内的河滩上。

妲己在电影中出现最多,《封神英雄榜》张馨予扮演的苏妲己

上述资料说明苏妲己是地道的河南人。我国历史上有“四大妖姬”或“十大妖姬”之说,不管哪种说法,妲己都名列其中。“妖姬”一词除了说明她的美丽外,也有贬义成分在里面,说她是千年狐狸精幻化成人,《封神榜》中把她描写成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蛊惑纣王荒淫误国的“妖姬”。纣王之所以最终遭到周武王的讨伐,原因皆盖于此。开始因为她的美丽而召进宫为妃,召进宫后还是因为她的美丽而顺从她,为她作酒池肉林,与她酣饮作乐,更设炮烙之刑,使人裸体相逐,与她寻求各种刺激。到商纣灭亡时,又把原因主要归结到她一人身上,说她是乱世的妖精,这太欠公平!

回到《哭剑》中的苏妲己,那时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天真无邪,沉鱼落雁,小鸟依人,但被父亲斩杀是厄运突然降临在她的头上。且听父亲把剑放在她的脖颈上,她三次向父母求饶的哭诉,是何等的凄凉!何等的震人心扉!

【压板】(曲牌)(白)爹爹呀,你今日手持宝剑要杀孩儿一死,究竟为了何事呀?望求对儿明言。怎么?你不叫儿问。儿就不问了。

【压板】(曲牌)(白)爹爹。母亲,你上哪里去了?我家爹爹要杀孩儿一死,你为何不来讲个人情呀?你若来迟,想见孩儿也就万万的不能了。

【压板】(曲牌)(白)爹爹呀,孩儿不住的哀求,难道你就无有一点回心转意吗?当真的要叫孩儿一死吗?你为何不言呐?你为何不语呀?不言不语,儿我就不问你了。母亲,母亲,你怎么还不来呀?再若不来就难见孩儿了。

妲己十六岁没有被杀,但她后来还是被杀了,而且死的很壮烈,也很凄惨。周武王灭商后,欲杀此妖姬,因妲己会使妖术,两个砍手晕倒,周武王举刀砍去,但砍不了,姜子牙亲自斩首,终于现出原形,被百姓踏成肉酱,并且将她的头悬在小白旗上示众。戏曲还有一折戏叫《斩妲己》,以后再说。

(三)豫剧曲牌【哭剑】音乐欣赏

七年前,在纪念豫剧大师陈素真诞辰90周年演唱会上,开始合唱了豫剧《哭剑》,演唱:郑州祥符剧社,伴舞:王前。我把这段截取了出来,可听到其悲哀伤痛,楚楚动人的旋律,请欣赏!

视频: 豫剧晚会版《哭剑》唱段_标清

视频唱词中“缢死”应为“一死”,因为她的爹爹要用剑将她杀死,没有将她吊死的意思。

——小宝注

上文说到,其中豫剧《杀妲己》一折有“三梆子还原”(也叫【杀己调】)的专用唱腔。莫非郑州祥符剧社合唱的《哭剑》,就是下面的豫剧专用曲调【杀己调】?我仔细听演奏时,可能因为太短,还没有听出曲中有“三梆子还原”的痕迹?莫非是上文提到的三次【压板】(也称【导板】)就是【哭剑】曲牌?望专家指导。

还有一个介绍【哭剑】的视频,可以参考。

豫剧曲牌《哭剑》-悲哀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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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山东梆子名家刘桂荣演唱的《哭剑》赏析

山东梆子在解放前有高调梆子、汶上梆子、曹州梆子,河南梆子等等,解放后河南梆子更名为豫剧后,山东几个梆子才整合为一体,于1952年正式以山东梆子命名(当然有些仍叫豫剧)。豫剧也好,山东梆子也罢,同饮一条黄河水,生活习惯、风土人情相近,使得豫剧与山东梆子两个剧种,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梳理与分割清楚。至今我持这种观点。

小宝最看好著名的山东梆子表演艺术家刘桂荣(1930年——1998年)演唱的《哭剑》一段录音及资料,本文再介绍给观众一次,以弥补豫剧《哭剑》没有影像资料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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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菏泽专署人民剧团整理演出了《哭剑》,刘桂荣饰妲已。同年参加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山东省艺术研究所藏抄本。莱芜梆子有此剧目。下面是当时的一张演出戏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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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刘桂荣的《哭剑》录音,1983年的录制,85年出版。山东省梆子剧团乐队伴奏。

还有《哭剑》一段录音,刘桂荣演唱非常珍贵!

匹配唱词:

【栽板】不不不,不好了!

【倒板】啊啊啊啊啊,我的爹爹呀。

【慢板】老爹爹操了心怒气不息,看起来父女情真个断尽。

【压板】(曲牌)(白)爹爹呀,你今日手持宝剑要杀孩儿一死,究竟为了何事呀?望求对儿明言。怎么?你不叫儿问。儿就不问了。

(唱)我的爹呀,我的爹呀,当真的叫孩儿一死了!

【非板】可说我的老爹爹,

【倒板】哎。。。。。我的爹爹呀!

【慢板】老爹爹心肠狠不把我赦,苦哀求枉费我一番说情。

【压板】(曲牌)(白)爹爹。母亲,你上哪里去了?我家爹爹要杀孩儿一死,你为何不来讲个人情呀?你若来迟,想见孩儿也就万万的不能了。

(唱)我的娘呀,我的娘呀,你若是来迟了难见孩儿了啊。

【非板】不说我的老老母亲,【导板】哎。。。我的爹爹呀。

【慢板】眼见得你二老两鬓苍尾,怎忍心把亲女就此抛撇。

(白)爹爹。

(唱)青铜剑呀,青铜剑呀,你是我苏妲己冤家对头到了。

(白)待我杀,【非板】不好了明晃晃的吓煞人了。

【慢板】青铜剑你本是无情的钢铁,你成了苏妲己对头冤孽。

【压板】(曲牌)(白)爹爹呀,孩儿不住的哀求,难道你就无有一点回心转意吗?当真的要叫孩儿一死吗?你为何不言呐?你为何不语呀?不言不语,儿我就不问你了。母亲,母亲,你怎么还不来呀?再若不来就难见孩儿了。

(唱)我的爹呀,喊声娘呀,我的爹,【紧二八】我的娘,当真的叫孩儿一死了。

我的爹,娘啊!往前堂拜母亲我心中悲切,回头来再拜儿父,

我狠心的爹爹!养孩儿十六岁你怎忍心抛舍,我的爹娘呀,儿此去只怕你后悔不迭。

【原注】【倒板】有的也写【导板】,是附属于慢板以前,栽板以后的一种特殊板式,无独立性,亦无唱词,全曲都用“嗯哎哎”衬字并循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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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点评】请注意,此时的刘桂荣已五十三岁,演一个十六岁的妲己真难为她了。此时的妲己,父亲手持宝剑将要杀她,而她苦苦哀求,哭父父不理,求母母不应。她却唱得凄凉哀怨,不瘟不火,依然腔里套腔,弯儿里有弯儿,调用各种声腔板式,把最美好的唱腔奉献给前来听戏的观众。

她的唱腔没有长吁短叹,更没有扯大嗓门,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而却唱得韵味十足。这的确是当今一些演员应该思考的问题。

有人可能说,这种唱法太老,不能适应当代人的欣赏习惯。我看未必,这些老腔老调能流传到今天,说明它有存在的价值。拿刘桂荣的《哭剑》唱段,技术含量极高,当今演员有几个能唱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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