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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子·28蟾蜍

[刘伯温人物]  [刘伯温诗词]  [明朝]
第28则、蟾蜍

繁体原文:

蟾蜍游於泱瀼之澤,蚵蚾以其族見,喜其類己也,欲與俱入月,使鼁𪓰(酋黾)呼之,問曰:“彼何食?”曰:“彼宅於月中,身栖桂樹之陰,餐泰和之淳精,吸風露之華滋,他無所食也。”蚵蚾曰:“若是則予不能從矣。予處泱瀼之中,一日而三飽,予焉能從彼單栖於泬漻,枵其胃腸而吸飲風露乎?”問其食,不對。鼁𪓰(酋黾)復命,使返而窺之,則方據溷而食其蛆,鹽糞汁而飲之,滿腹然後出,肭肭然。鼁𪓰(酋黾)返曰:“彼之食,溷蛆與糞汁也,不可一日無也,而焉能從子?”蟾蜍蹙額而咍曰:“嗚呼!予何罪乎,而生與此物類也!”

简体原文:

蟾蜍游于泱瀼之泽,蚵蚾以其族见,喜其类已也,欲与俱入月,使鼁𪓰(酋黾)呼之,问曰:“彼何食?”曰:“彼宅于月中,身栖桂树之阴,餐泰和之淳精,吸风露之华滋,他无所食也。”蚵蚾曰:“若是则予不能从矣。予处泱瀼之中,一日而三饱,予焉能从彼单栖于漻漻,枵其胃肠而吸饮风露乎?”问其食,不对。鼁𪓰(酋黾)复命,使返而窥之,是方据溷而食其蛆,盐粪汁而饮之,满腹然后出,肭肭然。鼁𪓰(酋黾)返曰:“彼之食,溷蛆与粪汁也,不可一日无也,而焉能从子?”蟾蜍蹙额而咍曰:“呜呼!予何罪乎,而生与此物类也!”
①蟾蜍(chanchu):两栖纲,蟾蜍科动物的通称。这里指传说中住在月宫里的蟾蜍。
②泱瀼(yangnang):小水流动貌。
③蚵蚾(kepi):蟾蜍科的一种。
④鼁𪓰(酋黾):蟾蜍的一种,似虾蟆,居于陆地上。
⑤泰和:即“太和”,中国古代哲学术语,宋代张载用来形容阴阳二气既矛盾又统一的状态。
⑥吸风露之华滋:“露”原作“雲”,据明隆庆本改。
⑦泬漻(xueliao):空旷清朗貌,冷冷清清。
⑧问其食:“问”原误作“间”,据明成化本、嘉靖单行本改。
⑨枵(xiao):本指空虚的树根,引申为空虚。
⑩溷(hun):茅厕坑。
⑾肭肭(nana)然:腽(wa)肭,肥胖貌。
⑿咍(hai):讥笑。
一天,月宫里的蟾蜍下到微波荡漾的沼泽中游玩,发现与自己相似的蚵蚾也出现在里,蟾蜍喜欢它和自己类似,便要和它一块到月宫去,蟾蜍派鼁𪓰(酋黾)去向它打招呼。蚵蚾问道:“蟾蜍在月宫吃的是什幺东西?”鼁𪓰(酋黾)回答说:“它住的房屋在月宫中,身子栖息在桂树阴下,吃的是阴阳二气的淳粹精英,吸的是风露中的精华,别的什么也不用吃了。”蚵蚾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就不能随它去了。我生活在小水流动的地方,一日三餐都吃得饱饱的,我怎么能随它单调地栖息在空旷清冷的月宫里,使肠胃空虚而光吸风饮露呢?”鼁𪓰(酋黾)问它吃的是什么,它不回答。鼁𪓰(酋黾)又接受蟾蜍的吩咐,返回偷看蚵蚾吃的食物,见它正站在茅坑里吃蛆虫,喝着粪尿汤,吃饱了肚子然后爬出来,肥肥胖胖的样子。鼁𪓰(酋黾)返回去对蟾蜍说:“它吃的食物是茅坑里的蛆虫和粪尿汤,一天也不可缺少,而它怎么能随你而去呢?”蟾蜍蹙额而讥笑说:“唉呀!我犯了什么罪过,竟让我长得和这种肮脏的东西一样啊!”

小议:

在这则寓言故事里,蟾蜍是高尚者的形象,蚵蚾是肮脏丑恶者的形象,蟾蜍与蚵蚾虽貌似同类,美好与丑恶的不同追求,却使它们有着天壤之别。蟾蜍身居月宫,餐风饮露;而蚵蚾却身在茅坑,以蛆虫、粪尿为食。不同的追求使它们难以为伍。其实,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在相似的外表下,却未必有相同的理想追求与人格境界。有的人貌似高洁,而实际是胸无大志,贪婪鄙俗。

参阅书目:

《郁离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点校本;
《刘伯温郁离子智谋大全》,张英基注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全注译本。

张英基2007.04.15
阿放 2009/12/2 17:3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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