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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子·30玄豹

[刘伯温人物]  [刘伯温诗词]  [明朝]
第30则、玄豹

繁体原文:

石羊先生謂鬱離子曰:“嗚呼,世有欲蓋而彰,欲抑而揚,欲揜其明而播其聲者,不亦異乎?”鬱離子喟然嘆曰:“子不見夫南山之玄豹乎?其始也,䵳(黑會)䵳(黑會)耳,人莫之知也。霧雨七日不下食,以澤其毛而成其文。文成矣,而復欲隱,何其蚩也?是故縣黎之玉,處頑石之中,而潛於幽谷之底,其壽可以與天地俱也;無故而舒其光,使人矚而駭之,於是乎椎鑿來而扄鐍發矣。桂樹之輪囷結樛,與栲櫪奚異,而斧斤尋之,不憚阻逺者何也?以其香之達也。故曰:‘欲人之不見,莫若昒其明;欲人之不知,莫若瘖其聲。’是故鸚鵡縶於能言,蜩蠠獲於善鳴;樗以惡而免割,𤬏(婁瓜)以苦而不烹。何不翳子之燁燁,而返子之冥冥乎?”石羊先生悵然久之,曰:“惜乎,予聞之晚也!”

简体原文:

石羊先生谓郁离子曰:“呜呼,世有欲盖而彰,欲抑而扬,欲揜其明而播其声者,不亦异乎?”郁离子喟然叹曰:“子不见夫南山之玄豹乎?其始也,䵳(黑會)䵳(黑會)耳,人莫之知也。雾雨七日不下食,以泽其毛而成其文。文成矣,而复欲隐,何其蚩也?是故县黎之玉,处顽石之中,而潜于幽谷之底,其寿可以与天地俱也;无故而舒其光,使人瞩而骇之,于是乎椎凿来而扃鐍发矣。桂树之轮囷结樛,与栲枥奚异,而斧斤寻之,不惮阻远者何也?以其香之达也。故曰‘欲人之不见,莫若昒其明;欲人之不知,莫若瘖其声。’是故鹦鹉絷于能言,蜩蠠获于善鸣;樗以恶而免割,𤬏(婁瓜)以苦而不烹。何不翳子之烨烨,而返子之冥冥乎?”石先生怅然久之,曰:“惜乎,予闻之晚也!”
①揜:同“掩”。
②喟然:叹气的样子。
③䵳(黑會)䵳(黑會):浅黑色。
④雾雨七日,……而成其文:文,斑纹。《列女传•陶答子妻》载:“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
⑤蚩:痴呆。
⑥县黎:即“悬黎”,美玉名。据《战国策•秦策三》载:“周有砥卮,宋有结绿,梁有悬黎,楚有和璞。此四宝者,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
⑦扃鐍:门窗或箱箧上可以加锁的地方。
⑧轮囷结樛:轮囷,屈曲貌;结樛,缠结。
⑨栲枥:木名。
⑩昒:黎明。“昒”,原误作“䀛(目勿)”,据明成化本、德正本、嘉靖单行本改。
⑾瘖:鸣。韩愈、孟郊《同宿联句》:“白鹤叫相瘖。”
⑿蜩蠠:蝉。
⒀樗:即“臭椿”树。
⒁𤬏(婁瓜):一名“王瓜”,味苦。
⒂烨烨:光闪烁貌;光盛貌。
石羊先生同郁离子谈话时说:“唉,世上有这样的事,你想掩盖,反而更显露;你想抑制,反而更张扬;你想隐蔽不公开,反而名声传播在外,这不是很奇怪的吗?”郁离子叹了一口气说:“你没看见那南山的黑豹吗?它刚生下来时,是浅黑色的样子,人们都不知道它是豹子。雾雨天七日不吃东西,为的是润泽它的皮毛而变成黑色的斑纹。斑纹变好了,却还想隐蔽,这是多么痴呆啊?所以悬黎美玉,藏在顽石中,并潜埋在幽深的谷底,它的寿命可以与天地共存;无故而放射出它的光彩,使人看到它而感到惊骇,于是人们就用锤凿把它的机关打开了。桂树扭曲成结,同栲枥的外形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人们带上砍斧寻找它,即使再远再险,人们也不怕找不到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桂)的香味能传出很远啊。因此说,‘要使人看不见它,就不要像黎明那样明亮;想要使人不知道它,就不要像鸣叫那样发出声音’。所以鹦鹉由于能学人语而被拘禁,蝉蜩由于善鸣而被捕获;臭椿树因为味臭而免遭砍伐,王瓜因为味苦而不被烹食。为何不把你的闪烁光彩隐蔽起来,而恢复你的昏暗呢?”石羊先生惆怅了好一会儿说:“可惜啊,我听到你的话太晚了啊!”

小议:
“挠挠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锋芒毕露,引火烧身。人不可锋芒毕露,要善于隐藏自己的优长,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招人注目,成为众矢之的、千夫所向。这种思想虽说有些消极成分,但在现实生活中却仍有其积极的意义。

参阅书目:
《郁离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点校本;
《刘伯温郁离子智谋大全》,张英基注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全注译本。

张英基2007.04.23
阿放 2009/11/19 12:5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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